6
裴砚辞被两个徒弟架着走出戏楼。
那天晚上，京圈相声界炸了锅。
所有人都在打听裴砚辞的前妻，居然是霍云峥的夫人？
次日。
裴砚辞堵在霍家老宅的胡同口。
他在门外站了四个小时。
大雪天，鹅毛大雪落了满肩。
保安通知我的时候，我正在跟女儿念棠做手工。
霍云峥坐在旁边看书，头都没抬：“不见。”
但我说：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霍云峥看了我一眼。
我说：“有些话我得当面跟他说清楚，不然他能在外面站到死，然后全世界都会骂我。”
霍云峥把书放下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陪你。”
裴砚辞进来的时候，身上的雪还没化。
他扫了一眼客厅，地毯上散着孩子的积木，茶几上有一盘切好的水果。
这是一个家的模样。
他从来没有给过我的东西。
他的视线在霍云峥身上停了一秒，然后移到我脸上。
“纯纯。”
他挺直的背脊佝偻下去，语气里没了从前的笃定。
“我想知道为什么。”
他嗓音沙哑。
“当年我追了你两年你都没答应，是霍云峥在你离婚第二天就让你点头了？”
我看着他。
这个问题，我等了七年。
“因为你追我的时候，是在得意的时候。”
“你家业兴旺、前途无量、身边的女人随便挑。你选我，是因为我够听话、够温柔、够卑微。”
“我对你来说，是最好用的人。不是最爱的人。”
裴砚辞的手指在颤。
“霍云峥不一样。”
“他认识我的时候，我什么都不是，离了婚、打了胎、跟家里断了关系、身上只剩五千块。”
“他什么都知道，还是来了。”
“不是来挑我的。是来‘接’我的。”
裴砚辞猛地抬头：“打胎？你说什么，打胎？”
他的声音变了调。
“七年前你怀着的孩子呢？”
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。
“我没有给一个抛弃我的男人留后代的义务。”
裴砚辞像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在门框上。
“你把我们的孩子打掉了”
他的嘴唇在哆嗦，眼眶里全是红血丝。
但下一秒，他的悲痛就变成了愤怒。
“你没有权利！那也是我的孩子！你凭什么！”
“凭你跟林臻抽的那根签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选了签，就选了后果。”
“别人的祖师爷管你们的行规，但我的子宫，只有我说了算。”
裴砚辞张了张嘴。
没有声音。
他能说什么呢？
他靠着门框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霍云峥始终坐在沙发上，一言未发。
直到裴砚辞坐在地上不肯走的时候，他才站了起来。
走到裴砚辞面前。
“听好了。”
“你的孩子，她不想留，那就是不想留，你没有资格质问。”
“她身上现在每一寸都是我的，她的过去，我不追究，她的将来，我全负责。”
“这个家里的两个孩子，一个随我姓，一个随她姓，跟你裴家没有一根头发的关系。”
“现在，从我家滚出去。”
裴砚辞被保安架了出去。
大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听到门外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人用拳头砸在了墙上。
然后，是雪地里渐行渐远的、踉跄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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