吻
静心斋内，柳时雪弯下腰，将昏迷的千芊抱了起来。
他小心翼翼将人稳稳托在怀里，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，几缕乱发垂落下来，遮住了小半边脸，呼吸很浅，胸口微微起伏，唇上还带着被茶水滋润的晶莹。
他抱着她掀开帘子走进里屋。
里屋比外面更安静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，靠墙的地方摆着一架红木博古架，架上陈列着几件古朴器物，每一件都摆放得恰到好处，看起来平平无奇。
柳时雪走到博古架前，空出一只手，修长的手指落在第三层一只古朴瓷瓶的底部，微微用力向下按压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博古架整体震动了一下，紧接着，整个架子无声地向右侧平移开来，露出架后一道狭窄的暗门。门内虽然漆黑一片，却不阴冷。
柳时雪抱着千芊侧身走了进去。
暗门后是一间不大的暗室，四壁都是厚实的石壁，没有窗户，墙上雕刻着繁复古怪的图腾，嵌着墨绿琉璃的缝隙中隐隐溢出热气，整个空间都暖烘烘的。
暗室正中摆着一张床，床榻是用沉香木制，散发着木香。床周围垂着厚重的暗红色帷幔，层层叠叠，密不透风，将床榻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。
柳时雪点亮一盏油灯，抱着昏睡不醒的千芊走到床边，伸手掀开帷幔。帷幔内的空间更加幽闭，被褥整洁，像是一直有被清洗。
他弯下腰，小心翼翼将女人放到床上，替她盖上被子。她依旧昏迷着，眉心微蹙，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安。
柳时雪在床边坐下，伸出手，修长的指尖轻轻捋开她鬓边散乱的发丝，将它们一缕缕拨到耳后。他的动作很温柔，眼神随偶尔擦过她脸颊的指尖，漾起微微波澜。
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她，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水来。
良久，他俯下身，在她苍白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。唇瓣触及她柔嫩的肌肤，停留了片刻，才缓缓离开。
“芊儿，”他声音很低，温柔中透出些许无奈歉意，“先委屈你一会儿。”
说着，他拿起她纤细的手腕，将她的手掌轻轻覆在他胸前的位置。
那里，衣料之下，贴身挂着一枚特殊的琉璃坠子。
“你方才在太医署门口要找的东西，一直都在这儿，”柳时雪表现出极为罕见的温柔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对她说，“没想到，你还有印象。”
他握着她的手在那里停留了片刻，才缓缓将她的手放回被褥里，仔细地给她盖好薄被，被子边缘被他细心掖好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站起身，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才转身放下帷幔。
厚重的帷幔重新垂落，将床榻和里面昏睡的人彻底隐藏起来。
柳时雪走出暗室，关上暗门，伸手按动机关，博古架无声地滑回原位，内室又恢复原状。
他在内室里取了件外衣穿好，回到厅里，地上还散落着方才被打碎的茶盏碎片。
处理了狼藉后，他给自己重新沏上一壶茶，静待来人。
没过多久，门外传来杂乱沉重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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