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婆婆的反应比他快。
她立马皱眉：
“什么四十八万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，晓禾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？“
我没理她。
打开手机，一张一张地展示。
保险公司的理赔确认书。
顾晟的银行转账流水。
婆婆每一条朋友圈的截图，日期跟转账记录丝丝入扣。
“三月十五号转五万，三月十七号你在三亚发了度假照。“
“五月二号转三万，五月四号你晒了新买的金镯子。“
“要不要我继续念？“
婆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顾晟猛地抢过我手机：“你怎么查到的？“
我直接把手机拿了回去。
“怎么查到的不重要。“
“重要的是——我爸卖了住了三十年的房子，拿三十五万救了你的命。“
“你明明有四十八万的理赔款，一分钱都没说。“
“你看着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卖房、流离失所、寄人篱下、被你们呼来喝去伺候了一整年。“
“最后收了人家两万四的住宿费，把人赶走。“
“那四十八万呢？给你妈旅游了、做美容了、买金镯子了。“
“顾晟你摸着良心说，你还是人吗？“
屋子里安静了十秒。
顾晟嘴唇哆嗦着，挤出一句：
“那笔钱我和我妈商量好了是先存着，万一以后有急用“
“急用？“我冷笑出声。
“金镯子是急用？三亚度假是急用？美容院是急用？“
“要不要我把你妈这一年的消费做一张明细表贴到大门上？“
婆婆腾地站起来：
“林晓禾！你别含沙射影！“
“那是我儿子孝敬我的！天底下哪个做儿子的不孝敬妈？“
“你管得了我们家的钱？“
我看着她。
“行，儿子孝敬妈妈天经地义。“
“那我爸呢？“
“他卖了房子救你儿子的命，没有一句谢谢，反被收住宿费赶出家门。“
“他也是一个父亲。凭什么该被这样对待？“
婆婆一甩手：
“那是他自己愿意的！谁拿刀架他脖子了？“
我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那今天我也告诉你们一件我自己愿意做的事。“
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离婚协议书。
我的名字已经签好了。
顾晟瞳孔猛缩：“你要离婚？“
我看着他。
三年了。
嫁给他的时候，我没要彩礼，没要三金，婚礼酒席我自己出的钱。
婚后三年，我还房贷、管家用、贴娘家。
他出了事，我爸拿命根子来救。
他还给我们的是什么？
隐瞒、算计、呼来喝去、嫌弃、驱赶。
“对。离婚。“
“财产的事，法庭上见。“
婆婆一听这话，尖声叫起来：
“法庭？这房子是我儿子的！首付是他付的！你想净身出户就赶紧滚，别想拿走一分钱！“
我没跟她争。
跟婆婆吵赢了不是本事。
赢在法庭上才是。
我进房间，收拾了自己和女儿的东西。
——对。我还有一个两岁的女儿。
她在我爸走的那天哭了很久。
因为她最亲的人，除了妈妈，就是外公。
我把女儿抱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家。
然后关上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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