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消沉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，他没有为我掉过一滴真心的眼泪。
他满脑子想的，都是如何把失去的流量抢回来。
第四天，他不知从哪弄来了一部新手机，注册了一个小号。
他惊讶地发现，虽然大号被封，但网上关于他的讨论度依然居高不下。
只要带上“老赵”或者“小美”的标签，视频播放量就能轻松破百万。
黑红，也是红。
这个认知，让他那颗被流量彻底腐蚀的心，再次狂跳起来。
他做出了一个让我连灵魂都感到恶心的决定。
他要在我的头七之前，把我的剩余价值榨干。
他连夜把堂屋布置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灵堂。
正中间摆着我的黑白遗照，前面放着两个劣质的电子蜡烛。
然后，他打开了小号的直播。
标题极其惊悚：《小美父亲首次公开回应，灵堂前磕头谢罪》。
直播间刚一开播，瞬间涌入了几万人。
全都是来骂他的。
老赵却毫不在意，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衬衫，直挺挺地跪在我的遗照前。
“家人们，老赵知道错了。我今天，就在女儿的灵堂前，给大家磕头了！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“砰砰”地往地上磕头。
弹幕里骂声一片，各种恶毒的诅咒刷满屏幕。
但他偷偷瞥了一眼右上角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。
他的嘴角，甚至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接下来的一幕，彻底突破了人类的底线。
他站起身，从旁边拿出一个破旧的纸箱。
那是我的遗物。
他从里面掏出一件白色的连衣裙。
那是去年我过生日时，用自己打工赚的钱买的，一直没舍得穿。
老赵把裙子举到镜头前，眼泪说掉就掉。
“家人们，这是我女儿生前最喜欢的裙子。她没福气穿啊”
他哽咽着，突然话锋一转。
“今天，为了感谢大家对我们父女的关注，这件同款裙子，只要九块九！”
“九块九上车！就当是给小美积点阴德了！”
屏幕下方，赫然弹出了一个黄色的带货链接。
我飘在半空中，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。
他竟然在我的灵堂前，用我的死来带货！
他把我的尊严，我的生命，剁碎了，揉烂了，变成九块九的廉价商品，卖给那些来看热闹的人。
直播间里的网友都被他的无耻震惊了。
“卧槽！这人疯了吧！”
“人血馒头好吃吗？你也不怕噎死！”
“大家快举报！别买他的东西！”
但依然有很多人，为了在订单备注里骂他，疯狂下单。
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订单数，老赵的眼睛都红了。
他兴奋地在我的遗像前手舞足蹈。
“感谢家人们的支持！没抢到的赶紧下单！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，没有愤怒，只有深深的悲哀。
“骂吧，随便骂！”
他对着镜头，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。
“只要你们点进直播间，我就能赚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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