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笙入住姜府的第五日,姜文渊在府中设宴,邀请徽州各大商贾齐聚一堂。
名义上是姜家老爷过寿,实际上,是给谢笙一个与江南商贾见面的机会。
姜皖作为姜家嫡女,本不该出席这样的场合。可她软磨硬泡,又搬出“客人是我带来的,我自然要作陪”的理由,姜文渊拗不过她,只得同意。
宴席设在姜府最大的花厅,摆了整整十桌,徽州数得上名号的商号当家几乎全到了。
谢笙换了一身藏青色长衫,腰间系着白玉带,乌发以玉冠束起,清俊挺拔,气度不凡。他一出场,满座宾客的目光便都被吸引了过去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有商贾低声询问。
“京城来的贺公子,做丝绸瓷器生意的,如今暂居姜府。”有人小声介绍。
谢笙拱手向众人行礼,笑容温和,礼数周全,没有半分架子,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。
姜皖坐在女眷那一桌,偷偷看他,心里美滋滋的。
她觉得自己眼光真好——第一次带人回府,就带了个皇帝回来。
宴席过半,姜文渊举杯起身,朗声道:“诸位,今日老夫设宴,一是庆贺生辰,二来,是想引荐一位少年英才——这位贺公子,虽年纪轻轻,却心怀天下,有一桩利国利民的大生意,想与诸位共商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谢笙站起身,朝众人拱手,声音清润却掷地有声:“诸位当家,晚辈此行,是想与诸位共商一事——以商兴国。”
“如今大曜内忧外患,北有东国虎视眈眈,南有蛮夷侵扰疆土,朝廷有心抗敌,却国库空虚,力不从心。诸位世代经商,家资丰厚,可曾想过——若大曜亡了,诸位手中的金银、田地、铺子,还能守得住吗?”
花厅中一片寂静。
有商贾脸色微变,有人低头沉思,也有人面露不屑。
“贺公子此言差矣。”一个肥头大耳的商贾站起来,笑呵呵道,“咱们做生意的,只求安稳度日,朝廷的事,自有朝廷的人操心。再说了,这天塌下来,有高个的顶着,轮不到咱们这些小商人操心吧?”
谢笙看向他,目光平静:“这位当家说的不错,天塌下来,确实有高个的顶着。可若高个的也顶不住了呢?若朝廷败了,东国铁骑南下,诸位以为,他们抢的是皇宫,还是诸位家里的金银?”
花厅中响起窃窃私语。
又一个商贾站起来,语气尖锐:“贺公子,你说得天花乱坠,可你拿什么保证我们的银子不会打了水漂?万一朝廷败了,我们岂不是人财两空?”
谢笙微微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展开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晚辈拟定的契约。诸位的银钱,不入国库,不入私囊,而是直接用于江南本地——修水利、建工坊、练民团。水利修好了,诸位的田地不会旱涝;工坊建起来了,诸位的生意能做得更大;民团练起来了,江南不受匪患侵扰。这是利国利民,更是利己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一字一句道:“晚辈不要诸位做忠臣,只求诸位做一件稳赚不赔的买卖。”
花厅中再次陷入沉默。
这一次,没有人再出言反驳。
姜文渊坐在主位,看着谢笙从容不迫的模样,心中暗暗点头。
这个少年,确实有帝王之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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