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所有工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强身上。
王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他死死咬着后槽牙。
“陈丽燕，做人留一线，日后好相见。钱我都转给你了，这道歉就算了吧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试图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跟我讨价还价。
“毕竟我还是主任，你让我以后怎么管人？”
我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点开录音界面晃了晃。
“王主任，刚才赵总承诺的时候，可是大家都听见的。五十万是技术服务费，道歉是精神损失费，少一样都不行。”
我指了指车间中央的广播麦克风。
“去吧，像你平时训斥我们那样，大声点。”
赵总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。
“王强！愿赌服输！别因为你那张老脸，耽误了公司的大事！”
王强浑身一抖。他知道赵总的脾气，这会儿要是再磨叽，恐怕连这身皮都保不住了。
他挪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麦克风前，手颤抖着打开了开关。
“喂喂”
王强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，带着干涩和屈辱。
“我是车间主任王强。关于昨晚三号线主板损坏的事故经过调查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抬头看向我。
“经过调查，系实习生赵晓茜人为破坏导致，与高级技工陈丽燕无关！陈丽燕是被冤枉的。”
“我对不起陈丽燕，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好人，不该滥用职权撕毁她的升职申请。我我在这里向陈丽燕郑重道歉！”
广播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厂区，连食堂的大妈都探出了头。
车间里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，夹杂着口哨声和叫好声。
王强颓然放下麦克风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我走到他面前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点开了手机银行的到账短信。
“五十万，收到了。道歉，我听到了。那份60万的锅，也清了。”
我转身，拿起收拾好的背包，没有再看一眼这个为了赶工期而满地狼藉的车间。
“陈丽燕！”
赵总突然叫住我。
“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，只要你愿意留下来，副主任的位置”
“赵总。”
我打断了他，背对着挥了挥手。
“有些信任，碎了就是碎了，粘不好的。”
走出厂门的那一刻，我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不再有锡焊的焦糊味，而是自由的味道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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