谋逆的罪名洗清了。大理寺连夜发了公示，说护国公是被奸人陷害，摄政王亲自督办，还了沈家清白。
城里人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。他们只知道，摄政王突然转了性，对沈家恭敬得不像话。以前他连正眼都不看父亲一眼，现在隔三差五让人送礼物来，逢年过节还亲自登门拜访。
更蹊跷的是，那个沈家的大哑巴，突然开口了。而且一张口，就让满城的人议论了整整一个月。
茶楼里，说书人编了一出戏，叫《哑女惊王侯》。
虽然没一句实话，但百姓爱听。
我不管这些。我在院子里种花。
那天，顾云熙来了。
他站在院门口，一身白衣，还和从前一样俊朗。只是脸色苍白，眼底有化不开的青黑。他手里捧着一对玉如意，说是赔罪的。
我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修剪海棠。
他在门口站了很久。终于忍不住，跨进门来，走到我面前，“扑通”一声跪下。
“沈妤，对不起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我放下剪刀，看着他。
“三年前，我退婚，是因为我以为你是不祥之人。我怕你连累顾家。我怕死。”
他低下头，眼眶通红。
“那天，我挡在你面前，不是为了赎罪。是因为我忽然发现，就算你是不祥之人，我也舍不得你死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顾云熙，你不欠我什么。”我转身往回走，“退婚的事，我不怪你。不爱你的人，留着也没用。”
他的身体猛地一震，抬头看我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沈妤”
“回去吧。”我头也没回，“好好当你的镇北侯世子。以后，别来了。”
他跪在原地，久久没有起来。
赵无极来的次数越来越勤。每次来都找借口，不是送药材就是送茶叶，有时候什么都不送，就说是来请安的。
父亲不傻，看得出他的心思。母亲也不傻，私下跟我提过，说摄政王如今对沈家百般讨好，恐怕不只是因为怕。
我没接话。
那天，赵无极又来了。他站在院门口，手里捧着一盆兰花。
“听闻你喜欢养花，这盆墨兰是西域进贡的，整个大周就这一盆。”他把花盆放在石桌上，小心翼翼地看着我。
我打量了那盆兰花一眼。品相确实不错。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我问他。
赵无极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。
“沈妤，本王我想娶你。”
我抬头看着他。他的耳根红透了，眼神却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“你不怕我？”我问。
“怕。”他老实回答，“可我更怕别人娶了你。”
我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不怕我一句话让你跪下？”
赵无极的脸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。他苦笑：“你让我跪我还得跪。但我想让你知道，我跪你，不是因为怕。”
“那因为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。过了很久，他说：“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，唯一让我甘心跪下的人。”
我没有回答他。只是转身走进屋里，关上了门。
赵无极在院子里站了很久，直到天黑才离开。那盆墨兰，他没有带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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