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母家书
王公公一走,我立刻关上房门,捂着嘴笑得差点背过气。
沈云舒从梁上轻盈跃下,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,挑眉:
“怎么样?姐姐的手艺不错吧?专治各种不服,尤其是鱼。”
周若薇从屏风后探出头,小脸煞白:
“瑶瑶,云舒姐,这、这真的不会查到我们吗?贵妃那边……”
我搂住她肩膀:
“放心,云舒姐夜行功夫一流,用的是特制的小银刀,又快又轻,蘸了麻沸散,鱼都没觉得疼!保证没留下任何把柄。”
这是沈云舒她爹镇北将军府的家传手艺。
据说原本是用来给战马修蹄的。
没想到第一次在京城施展,是用在贵妃的锦鲤身上。
沈云舒大咧咧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:
“那贵妃嚣张惯了,给料子下绊子这种下作手段也玩。咱们这是替天行道,给她那锦鲤换个清凉发型。”
我们仨笑作一团。
缺德三人组,在深宫里以另一种方式重聚了。
沈云舒凭借家世和一身功夫,混进了侍卫队当了个小队长。
周若薇则因一手好字和安静性子,被分在藏书阁当差。
我们里应外合,倒也在规矩森严的后宫,开辟了点自留地。
锦鲤事件不了了之,但我和贵妃的梁子算是结下了。
明面上,她暂时抓不到我把柄,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少不了。
不是请安时让我多跪一会儿,就是分例菜时给我的格外清淡。
我都笑眯眯受了。
转头就让沈云舒去御膳房“借”点贵妃小厨房的招牌点心,和周若薇分着吃得不亦乐乎。
就在我和贵妃进行着低调而持久的互动时,我收到了入宫后的第一封家书。
信是我爹写的。
字迹依旧遒劲,但力透纸背,仿佛每个字都在用力。
开头照例是“吾女瑶儿见字如晤”。
然后就是一大段语重心长、引经据典的劝诫。
中心思想概括起来就是:
闺女啊,宫里不比家里,千万收着点!谨言慎行!老实当差!别惹事!别作妖!爹的乌纱帽和你娘的心脏都经不起吓了!
但信纸的最后几行,字迹略显潦草,墨迹也有点晕开。
显然是我娘抢过笔加上的:
“瑶儿,娘给你做了两双新袜,鞋底纳得厚实,宫里地凉。
你爹嘴上凶,其实夜里总念叨,不知你在宫里吃不吃得惯,有没有受委屈,银钱不够使,一定要说。万事平安就好。”
我看着那几行字,鼻子猛地一酸。
眼前仿佛出现我爹吹胡子瞪眼却偷偷抹泪,我娘一边做针线一边叹气的情景。
那点因为在后宫初战告捷而生出的得意和顽劣,像是被戳了个小洞,慢慢泄了气。
我把信仔细叠好,压在枕头底下。
缺德归缺德,混世魔王归混世魔王,但不能真的让爹娘担心。
至少得让他们以为我在宫里还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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