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出手机,迅速操作了两下。
手指滑动,点击【投屏】。
下一秒。
原本正在播放综艺节目的电视屏幕一闪。
出现了高清的监控画面。
画面正对着大床。
时间戳显示:一分钟前。
屏幕上。
婆婆那张脸被放大到了极致。
她狠狠地拧在二宝大腿上,甚至因为用力过猛,五官都挤在了一起。
孩子的哭声通过电视音响传出来,立体环绕。
比刚才现场听到的还要刺耳。
视频播放结束。
定格在婆婆那张狰狞扭曲的老脸上。
我转头。
看着坐在地上,脸色煞白、浑身发抖的婆婆。
她眼神飘忽。
从漆黑的电视屏幕,移到邵择脸上。
移到门口那一张张僵住的脸。
最后,落在我身上。
我迎着她的目光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我的声音依然很轻。
“我去说了。”
“他们不信我。”
“但他们信监控。”
窃窃私语像潮水漫上来。
但这一次,音调完全不同。
“当着儿媳妇的面掐
“这是早就设计好的吧”
“满月宴,当着全家人的面,栽赃儿媳妇虐待孩子”
有人没说完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这是要把一个母亲,逼进万劫不复的绝境。
然后,在那个母亲终于疯了、被扫地出门之后。
所有人都会说。
她本来就有病。
宾客散尽。
客厅里只剩下满地的红鸡蛋壳,翻倒的茶杯,烟灰缸里塞满烟蒂。
墙上的“弥月之喜”横幅还挂着。
婆婆坐在沙发正中,眼神从惊惧变回怨毒。
公公邵岳走到茶几边,打开那只我从没见他离过手的牛皮公文包。
抽出一份泛黄的文件。
边角卷起,纸质发脆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“好好看看吧。”
封面上印着一行字。
《房屋租赁与居住借款协议》
——三人群聊里,那张泛黄的合同拍照件。
当时我只瞥了一眼,文件名模糊,只能看清协议俩字,现在彻底看见了。
甲方:邵岳
乙方:邵择
日期:2005年9月17日。
我和邵择领证后的第三天。
第一页写着,这套房子——我们住了二十年的这套房子——是邵岳名下的房产,租给邵择。月租金三千,每年结算一次。逾期未付,按年利率12复利计息。
我往下翻。
第四页写着另一笔账:邵择向父亲借款五十万元,用于婚庆及安家开支,年利率10,复利计息。还款日期不设上限,本息合计直至全额清偿为止。
落款处。
乙方:邵择。
我盯着那个日期。
领证第三天。
我们还在出租屋里,挤在一张一米二的床上,商量着新家要买什么颜色的窗帘。
我说我喜欢浅绿色,他说好。
我说我们终于有家了,他握着我的手,眼眶红了。
那时我以为那是喜悦的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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