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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年了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低沉。
“纽扣你真的还留着。”
我站在门口张了张嘴,半个字没说出。
他拉开椅子示意我坐。
我坐下后他推来一杯温水。
“先喝点水。你现在是两个人,别太紧张。”
他语气平稳,我不由得放松了紧绷的肩膀。
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事?”
“你买胚胎时用了黑金通道。”他说,“那个通道的风控终端在我这里。所有加密档案最终都会经过我的审批。”
我攥紧杯子。
“你看了我的档案。”
“看了。”
他直视我。
“你丈夫的无精症报告、周大强的刑满释放记录、你购买精源时填写的紧急说明。”
“全看了。”
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平稳,眉头微皱。
“然后你就拒绝了匿名,点名要见我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买了我的精子。”
他看着我继续说。
“是因为十年前有个小姑娘举着折叠伞替我挡了三个拿铁管的人。”
“我说过我欠的东西。”
我低下头咽了一口唾沫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,他掏出一份文件推到茶桌中间。
“周家信托基金的底层架构,看一眼。”
我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全是金融术语和架构图,第三页有一栏被红笔圈出。
“首席风控官最高清算执行人:顾衍舟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周家老爷子三十年前资不抵债的时候,是我父亲注资救的。”
他说。
“作为对价,信托架构里植入了一条道德一票否决条款:如果继承人涉嫌重大刑事犯罪伪造文书、包庇犯罪、非法侵入人身权利风控官有权直接冻结并启动清算。”
“你父亲?”
“已经去世了。这个权限传到了我手上。”
他合上文件。
“也就是说,只要我集齐证据,签一个字,周家的一切就没了。”
我用指甲在杯壁上划了一道。
他安静地坐在对面等待。
等我自己开口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我问。
“不,”他摇头,“你打算怎么做。我只负责兜底。”
我闭上眼思考许久。
睁眼盯着杯子里的倒影。
“不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急着揭穿。”
我放下杯子。
“让周慕年把dna验证走完。让他亲眼看着报告上写的结果。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律师团、公证人、老爷子亲手接过那份写着无血缘关系的报告。”
“他做了那么大一个局,费了那么多力气,把我关地下室、逼我上手术台、掐我的脖子往死里整。”
“我要让他爬到最高的地方。”
“然后让他自己看清脚底下是万丈悬崖。”
顾衍舟看着我。
然后他笑了。
嘴角轻微上扬牵动了眉骨上的旧疤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“我陪你演到最后一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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