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
傅云深倒在白令姿的怀里。
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，温热的，黏稠的，怎么捂都捂不住。白令姿的手在发抖，她按住他的伤口，声音在颤抖：“傅云深，你撑住，我叫救护车——”
“不用了。”傅云深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片即将落地的叶子，“阿姿，来不及了。”
夏思雨已经被赶来的保安制服了，她还在疯狂地尖叫，被拖走的时候声音越来越远。
白令姿跪在地上，怀里抱着傅云深，浑身是血。
“你别说话，保持体力——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傅云深费力地抬起手，想要摸她的脸，手伸到一半又落了下去，“我从小也没有安全感。”
他的眼神涣散，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我妈不喜欢我，我爸只知道赚钱。没有人真的爱过我。直到遇到你你让我觉得，我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。”
“可是我没有珍惜你。我把你当刀，当工具，当挡箭牌。我把你的一切都夺走了，还说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阿姿，对不起。”
白令姿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他的脸上。
“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，就是放你走。第二蠢的事，就是逼你走。”他忽然笑了一下，笑容苍白而无力，“你说得对，我救过你一次，也杀过你一次。现在我用这条命还给你。我们两清了。”
“傅云深，你别说了”
“下辈子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我想从小就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。然后早点遇见你。不做你的恩人，和你一起长大做一个普通人和你一起过普通的日子。”
他的手终于抬了起来，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指尖。
“阿姿再见。”
他的眼睛闭上了。
白令姿抱着他，坐在秋天的落叶里，很久很久没有动。
傅云深被安葬在剑桥附近的一处小墓园里。
白令姿选了一个安静的位置，背靠着一棵老橡树，面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地。春天的时候，会有野花开。
她在他的墓前放了一束小雏菊。
没有挽联，没有悼词，只有花。
她站了很久，最后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下辈子，做一个平凡的人，傅云深。”
然后她转身走了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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