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
我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但我无计可施。
只能求他。
「我知道您仁慈了第一次，容我在人间停留十年。」
「仁慈了第二次，让我光明正大地陪妈妈三天。」
「能不能请您再仁慈第三次，让妈妈放弃为我复仇，过好她漫长的一生？」
「让我不能投胎也好，让我魂飞魄散也好。」
「但是求你，让我的爸妈不要为我复仇。」
可是，我没有得到回应。
我只听见了长久的沉默。
这一刻，我仿佛也听到了妈妈沉重的控诉。
一声比一声震耳欲聋。
她说，我不要公道，不要原谅。
她说，把我的孩子还给我。
她说，虽然我又有了一个女儿，她很像她。
但她替代不了她。
那是我的孩子啊。
她会喊我妈妈，会抱着我的脖子撒娇。
她才那么小。
她还没来得及长大。
你们凭什么让我原谅？
你们凭什么让我放下？
我永远不会放下。
我哭得泪眼模糊。
越是无力，越是心慌。
眼泪疯了一样往下落。
可是，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我能感觉到，自己在消失。
被很多力量拉扯着，像沙子一样一缕一缕地，散掉。
我大概是哭得太用力了。
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，终于向我伸出手。
他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像宿命一般落下。
「我会仁慈第三次。」
「但这一次，选择的权力，在你的爸爸妈妈。」
意识浮浮沉沉。
再次睁开眼时，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。
我一眼就看见了妈妈。
她站在空荡荡的马路边上。
衣摆猎猎，看着不远处小吃摊上的男人。
她唇角勾起。
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笑。
我心口猛地一缩，又惊又怕，很轻很轻地喊了一声：
「妈妈？」
我本没指望她能听见，更没指望她会回应。
可她真的缓缓回过头。
目光一落在我身上，就软了下来。
「是沅沅啊。」
为什么会这样？
我已经死了，难道妈妈也是吗？
否则她为什么能看到我。
我不敢置信，喉咙发紧，又颤声唤了一遍：
「妈妈？」
这一次，妈妈清清楚楚地看着我，主动朝我走来。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什么也顾不上了。
只知道奋不顾身地冲过去，想抱住她。
可双手依旧轻飘飘地，径直穿过了她的脸颊。
我彻底慌了。
我站在妈妈面前，试图解释，语无伦次，泣不成声。
「其实我是鬼。」
「我早就该离开人世了，但是我放不下你我真的放不下。」
「我就一直留在家里」
妈妈却只是安静地看着我，微微一笑。
「我知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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