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沈彦舟耳朵里的时候，他已经在看守所待了三天。
方警官报案的第七天立的案，第十天批捕的。
他请的律师打电话过来，说沈彦舟想见我。
“林女士，沈先生说，他知道错了。他想当面跟你道歉。”
我沉默了三秒。
“不需要，他的道歉不值钱。”我挂了电话。
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，喝了一杯酒。
楼下有人放烟花，嘭的一声炸开，满天都是金色的碎屑。
手机响了，是陈小鹿。
“姐，沈彦舟判了？”
“还没开庭。量刑建议是四年六个月。”
“那你开心吗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开心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没有意义。”我靠在椅背上，“他进去了，我的六年也回不来了。”
“我的钱追回来了，但被他花掉的那些时间，追不回来。”
陈小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姐，你后悔吗？嫁给他。”
“不后悔。”我说得很干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没有这段婚姻，我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能有多清醒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“姐，你真的变了。”
“不是变了。”我看着窗外的烟花，“是醒了。”
开庭那天，我没有去。
后来的事，说起来也简单。
公司的业务恢复到了正轨，比沈彦舟在的时候好了很多。
大概是因为少了一个吃空饷的副总，财务压力小了，大家干活的积极性也高了。
陈晚晴来找过我一次。
她比我想象中瘦了很多，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。
“林姐，谢谢你。”她坐在我对面，手指绞着衣角，“要不是你，我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我给她倒了杯水，“你也是受害者。”
她低着头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林姐，你不恨我吗？”
“恨你什么？”
“恨我跟沈彦舟在一起三年。”
我看着她，认真地说：“你也是被骗的。我恨你干什么？”
她的眼眶红了。
“可是，如果不是我”
“没有你，也会有别人。”我打断她，“问题不在你身上，在他身上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，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林姐，你真的好清醒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不清醒不行。不清醒就活不下去。”
她走的时候，在门口站了很久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林姐，谢谢你。”
我点点头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笑了一下，转身走了。
我转过头，窗外的烟花刚好落尽。
【全文完】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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