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打开手机，几十条未读消息。
有周婶的，有周婷的，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号码。
我一个都没回。
下楼去买早餐的时候，在楼道里碰见了楼下的刘奶奶。
她看到我，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开了口。
“悦悦啊，周婶家的事，是真的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我问。
“就是欠你钱不还的事。昨天晚上她在楼下哭，说你要毁了她女儿。”
我看着刘奶奶，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。
借钱的经过，六年的等待，我妈生病要钱，打官司赢了却拿不到钱，周婶转移财产。
刘奶奶听完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这周桂兰也太不是东西了！亏我平时还觉得她人不错！”
她拍拍我的手，“悦悦你放心，奶奶帮你作证，当初她借钱的事，整栋楼都知道。”
我笑了笑，说了声谢谢。
买完早餐回来，路过小区公告栏，我看到上面贴了一张纸。
凑近一看，是周婶写的。
大意是说她家确实欠我钱，但现在有困难，希望我高抬贵手，不要牵连她女儿。
字迹歪歪扭扭，错别字很多，一看就是急了。
我看了两眼，把那张纸撕了下来。
早干嘛去了？
回到家，我把早餐放在桌上，打开电脑，搜了一下“教师编制政审失信被执行人”的最新消息。
有个官方文件说得很清楚：考察对象及其家庭成员有严重失信行为的，视为考察不合格。
周婶和老周被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，这就是严重失信行为。
周婷的政审，大概率是过不了了。
不是我要毁了她，是她妈亲手毁了她。
上午十点多，我的门被敲响了。
打开门，是周强。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
和之前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比，像换了个人。
“林悦。”他看着我，声音沙哑，“我们谈谈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，没让他进门。
“谈什么？”
“钱的事。我妈说了，还你。但是你得先去婷婷学校，把事说清楚。”
“先把钱还了，再说其他的。”
“你”他攥紧了拳头，青筋暴起，“林悦，你别太过分！”
“我过分？”我笑了一声，“六年前你妈哭着求我借钱的时候，你怎么不说她过分？六年了你们一分不还，你怎么不说自己过分？我妈等着钱做手术，你们一家吃香喝辣，你怎么不说自己过分？”
“现在跟我说过分？周强，你配吗？”
他的脸涨得通红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一个字没说出来。
最后，他转身走了，脚步声很重，像要把楼梯踩塌。
我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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