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手中的碗摔在地上，粉碎。
滚烫的粥溅在他的脚背上，但他毫无知觉。
因为他看到了我嘴角溢出了已经干涸的白沫。
看到了我灰败如纸的脸色。
看到了我早已停止起伏的胸口。
“若……若初？”
他颤抖着手，伸向我的手。
触手是一片刺骨的冰凉和僵硬。
我已经死了很久了。
在他以为岁月静好的这个上午。
在他熬粥、收拾屋子、憧憬未来的这几个小时里。
我就坐在他对面，独自在冷风中，慢慢变凉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张誓词卡片上。
卡片背面，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行遗言。
“我忘掉了一切，但忘不掉我爱你。”
“阿哲，别哭。再见。”
阿哲僵硬地站在阳台门口，死死盯着躺椅上的我。
我就飘在半空中，看着他瞳孔剧烈收缩。
看着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冻结。
这一刻我才发现，他的眼睛里居然有那么多红血丝。
他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。
“若……若初？”
他再次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很轻。
我还是没有回应。
躺椅上的那个我，瘦得吓人。
穿着不合身的白色连衣裙，画着滑稽的妆容，安安静静地闭着眼。
只是嘴角那干涸的白沫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阿哲腿一软，跪在地上爬向我。
玻璃碎片扎进了他的膝盖，血渗了出来。
可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颤抖着手，伸向我的鼻息。
没有气流。
阿哲慌了。
他把我的手放进他的怀里，用他的体温去捂。
“若初，别闹了，手怎么这么凉？是不是穿太少了？”
“粥好了，我又熬了两个小时，这次很烂，不用嚼就能咽下去……”
“你不是最怕饿吗？快起来吃啊。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试图把我抱起来。
可是我的身体已经僵硬了，维持着坐姿，像个人偶。
“别装睡了！林若初！”
他突然吼了出来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“这一点都不好玩！你醒醒！你醒醒啊！”
他疯了一样把我从躺椅上拖下来，抱在怀里。
他看到了我手边那个空了的安眠药瓶。
那是他前段时间因为压力大失眠买的，里面本来还有大半瓶。
现在，空了。
阿哲把手指伸进我嘴里，拼命想抠我的喉咙。
“吐出来！给我吐出来！”
“你吃了什么？啊？你到底吃了什么！”
没用的，阿哲。
我已经走了很久了。
那些药很苦，但我加了很多糖，走的时候一点都不疼。
我飘在他头顶，看着他狼狈地给我做人工呼吸。
看着他拿起桌上剩下的糖水，含在自己嘴里，试图喂给我。
水顺着我的嘴角流下来，打湿了他给我买的连衣裙。
“求求你了……若初……”
“别丢下我……别丢下我一个人……”
他抱着我，额头抵着我的额头，发出了濒死野兽般的哀鸣。
救护车和警察来了。
医生翻开我的眼皮看了一眼，又摸了摸颈动脉，遗憾地摇了摇头。
“死亡时间至少三个小时以上。节哀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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