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红脸与白脸

猪肉荣的摊位前，香气就是最好的招牌。山花把杨树生拉到一边，进行紧急战前部署。

“听着，”她语速飞快，“看见那块快卖完的五花肉没？肥瘦均匀，最适合做红烧肉！你去，假装要买，然后拼命挑毛病，说肉不新鲜、太肥、有异味，总之怎么难听怎么说！我就假装是路过的热心人，帮你打圆场，夸这肉好，劝老板便宜点卖给你，或者让他割一小块好的‘尝尝’打发咱们！这叫红脸白脸，双管齐下！”

杨树生脸都绿了：“这……这不行吧？猪肉荣看着就不好惹……”那摊主胳膊比他大腿还粗，手里的砍刀寒光闪闪。

“怕什么！咱们是顾客！顾客是上帝！上帝挑点毛病怎么了？”山花给他打气（更像是赶鸭子上架），“想想晚上香喷喷的红烧肉！想想娘多久没沾荤腥了！快去！”

被山花连推带搡，杨树生硬着头皮，挪到了猪肉荣的摊位前，感觉那明晃晃的砍刀随时会朝自己飞来。

“老……老板，这……这五花肉怎么卖？”杨树生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。

猪肉荣正忙着给前一个顾客切肉，头也没抬，声如洪钟：“二十五一斤！要多少？”

“我……我先看看……”杨树生按照剧本，伸出颤抖的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块诱人的五花肉，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，“这肉……颜色是不是有点深啊？不……不新鲜吧？”

猪肉荣剁骨头的手顿了一下，抬起眼皮瞥了杨树生一眼，那眼神带着屠夫特有的犀利：“小伙子，这肉是今早刚宰的猪，颜色正得很！不懂别瞎说！”

杨树生被噎得一愣，求助似的看向不远处的山花。

山花立刻上场，脸上堆起热情的笑，挤到摊前：“哎呦荣哥！你这肉还不好啊？我看这五花三层，标准的‘七精三肥’，油光锃亮，一看就是好猪肉！这位大哥，你是不会挑！”她一边说，一边暗中掐了杨树生一把。

杨树生吃痛，只好继续硬着头皮演：“可是……这肥肉也太多了点吧？吃着腻味！”

“腻味？”山花夸张地拔高音量，“荣哥家的肉肥而不腻，入口即化！镇上有名的！是吧荣哥？”她朝猪肉荣飞了个眼色。

猪肉荣没接茬，只是抱着胳膊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，那眼神仿佛在说：继续，我看你俩还能演出什么花来。

杨树生被看得发毛，台词都忘了，卡壳了。

山花急得直瞪眼，只好自己把戏唱完：“哎呀，大哥你看你，荣哥这肉多好啊！你要是嫌贵，让荣哥给你便宜点嘛！或者，荣哥您看，这位大哥也是诚心要，就是手头紧，您割一小条边角料让他回家尝尝，好吃他下次肯定来！”

这意图就有点明显了。猪肉荣嘴角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带着点嘲弄：“你俩，一唱一和的，搁我这演二人转呢？”

他拿起砍刀，用刀背“铛”地一声敲在案板上，震得那块五花肉都颤了颤。

“想白吃肉就直说！编这么多瞎话，累不累？”

杨树生吓得一哆嗦，脸瞬间白了。山花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，心里咯噔一下：坏了，遇上明白人了！这戏，演砸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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