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墨整个人几乎要陷进沙发里，宽大的家居服像挂在骨架上，空荡荡的。
秦语烟本想直接上楼，却被他叫住。
“语烟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。
秦语烟转身，看清他手里拿着的，竟是他们的婚纱照。
她微微一怔。
从前，他只会偷偷看和赵知夏的合影。
“恨我吗？”齐墨的手指轻轻抚过相框冰冷的玻璃，“是不是早就盼着我死？”
他的眼神专注而带着一丝追忆的深情，仿佛回到了年少时那个会为她打架的墨哥哥。
但秦语烟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“别多想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，“好好过完这段日子。”
齐墨突然提出要求：“我想喝你熬的粥。”
从前他胃不好，秦语烟总会细心熬上一锅软糯的白粥，配上她亲手腌制的小菜。
“点外卖吧。”秦语烟从包里拿出一沓色彩鲜艳的宣传单，“对了，你看看喜欢哪块墓地？”她指着其中一张，“这块风水不错，我已经联系好了，一定把你和赵知夏葬在一起。”
齐墨猛地抬头，眼中燃起一丝被刺痛的怒火：“你非要这样气我吗？”
秦语烟轻笑一声：“这些年我守在这里，就像守着一座坟墓。现在不过是把你对我的方式，原样奉还。”她歪着头看他，眼神冰冷，“怎么，这就受不了了？”
齐墨突然扑过来抱住她，枯瘦的手臂勒得她生疼：“你还爱我吗？就一句实话”
秦语烟刚要推开他，一个冰凉而带着药味的唇却贴了上来。
她条件反射般抬手。
“啪！”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
齐墨踉跄着后退，嘴角渗出一缕血丝。
他苦笑着咳嗽，整个人摇摇欲坠：“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开心点？”
秦语烟的脚步顿了顿，终究没有回答。
那晚的月光很美，清冷如霜，像极了他们有名无实的新婚夜。
秦语烟躺在床上，想起那晚自己穿着红色睡衣，从深夜等到黎明，最终只等到佣人尴尬的通报：“少爷在书房睡下了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她下楼时发现齐墨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，仰头靠在沙发上。
晨光落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，手里的婚纱照依然紧握着。
她轻轻推了推他。
冰凉。
僵硬。
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最后一条未发送的短信赫然显示着：
【语烟，好好生活，忘了我。今生欠你的，我来世再还。】
秦语烟抬手，为他合上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。
一滴泪落在他的脸颊上，很快消失不见。
这是她为他流的最后一滴泪。
她拿出手机，平静地拨通了殡仪馆的电话。
阳光透过窗棂，照在齐墨安详却再无生气的脸上，也照亮了秦语烟眼中那片终于尘埃落定的平静海面。
她拿起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，轻轻放在他冰冷的手边，转身走出了这间困了她七年的房子，再也没有回头。
【全文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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