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海城医院。
程砚云在楼道叫住我，他摘下口罩扬起灿烂的笑容说，
「孩子怎么样了」
身后的阳光普照，我却莫名觉得再灿烂的阳光，也没有程砚云的笑容明媚。
无关情感，他的笑容…看起来太干净了。
我盯着他白大褂上的胸牌看了看，郑重的朝他鞠躬，
「已经好多了，昨天…是我疏忽了，多亏有程医生你在。」
程砚云摆摆手，正要开口又被护士焦急的叫走，他跑出一段路程，又转身塞在我手里一块巧克力，
「没事，叫我砚云就行。我看你脸色有点白，小心低血糖。」
我低头看着巧克力发呆的时候，小念悄无声息的站在我身后，他神秘的笑笑，
「妈妈，那个叔叔…和你很配。」
我好笑的戳戳小念，拉着他走回病房。
小念看出我的欲言又止，他体贴的牵起我的手，
「妈妈，你是想和我说…他的事吗」
我停了一会，才反应过来小念说的他，是贺言瓒。
「嗯…妈妈，想和他离婚了。」
「离婚是什么」
「就是，我以后不会和他一起生活了。但如果你想见他，我还是不会阻拦你的。」
小念似懂非懂的看着我，他点点头又摇摇头，
「我不会想见他了，妈妈。我的爸爸已经死在一年前了，是我和你一起办的葬礼，你忘了吗」
我如释重负的笑了笑，重重的点头，
「对，他已经死了，死在一年前了。」
海城，一年后。
小念今年已经上小学了，他撑过了那个难熬的冬季。
我和他一起，走进了新一年春。
哦，还有程砚云，当初救下小念的那个医生。
这一年来多亏有他每天送来的独家药膳，小念的发病频率越来越低。
我在小念的学校旁边开了家花店，小念喜欢花，我也喜欢。
最近这几天，我发现小念总是放学后神神秘秘的拿上一束花跑出去。
今天程砚云下班早，我们看着小念离开的背影，相视一笑，默契的跟了上去。
原来，小念是送给他的小同桌的。
小念转身，看到我们立刻羞红了脸，他推开我们跑回店里，
「妈妈！程叔！你们干嘛跟踪我！」
程砚云追了上去，他凑在小念身后笑嘻嘻的八卦，
「小念，和程叔说说呗，为什么给小女孩送花呀」
我看着两人一大一小互相追逐的背影，捂着肚子笑出眼泪。
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，我该有多幸福。
可惜天不遂人愿，我余光扫到了街角快速闪过的人影。
像是贺言瓒，我认不清。
皱着眉头走进街角时，贺言瓒从身后抱住我，良久才颤声说，
「怡怡，我…好想你。」
他的眼泪滴下来，一路滑进衣领里，让人浑身恶心的快要吐出来。
我一把推开他，用尽力气扇了一巴掌上去，
「贺言瓒！你还有脸找我」
贺言瓒愣住，他笑着捂住侧脸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，
「怡怡！我能感觉到疼！是不是说明，这不是梦」
说着他就抓住我的手，想让我再扇他几掌。
我被他的无赖气笑，甩开手说，
「贺言瓒，你到底要干嘛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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